若有朝一日得以消失

[正剧向]为什么人希望付出的感情会付以回报(康纳x你)

37.

 

08:21AM

 

屋内的响动惊走了窗外树枝上栖息的灰棕色仿生麻雀,它离开前的最后一次振翅是对那束枯颓的银枝所作的无声道别。

 

你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该有的宁静,贪恋温暖被窝的你不自觉地蜷起腿缩作一团,隔着被子慵懒地对手机叫了一声“Pick it up.”

 

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正在识别处理你的语音信息。

 

“Good Morning,Daisy.”

 

电话那边讲话之人的声音通过电话的扬声器自动放大,你在听到Sarah开口的瞬间,不顾背痛猛地支起身子、抓起床边的手机按下了听筒模式。

 

“Morning,Sarah.”你龇牙咧嘴地忍着疼只能在心里叫苦,转移注意力般地往耳边撩了撩从前额垂下的几缕头发和Sarah小声打起招呼:“How’s it going?”

 

“Pretty good,伊利亚说他今天就有时间见你,我已经好长时间都没见他了,you’are soooo lucky!”电话那头的Sarah听起来特别高兴,她和卡姆斯基关系一直都不错。

 

“递上我最真挚的感谢,HAHA.”就在你装模作样地跟Sarah客气着的时候,来自汉克的敲门声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Sorry Sarah,wait a moment.”

 

你赶紧藏起手机,装作一副自己还没醒的腔调应答门外的父亲:“Come in.”

 

“我猜你是时候该起床了。”已经穿戴完毕的Hank出现在你的房间门口,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出门了。

 

“甜甜圈、面包都在桌子上,help yourself.”他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有一个家长会舍得自己的孩子没日没夜的工作。

 

只为提醒你一声的汉克阖上你的房门,路过客厅习以为常地对着趴在地上休息的相扑说“Sumo,好好看家”的时候,他意识到觉得这句话应该由一会儿出门的你来说,而他的日常也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你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关门声,拿出手里的电话Sarah继续刚才的话题。

 

“让我们继续,我们说到哪儿了?”昨晚未脱衣服倒床就睡的你整理好皱皱巴巴的衬衫,从床上爬起来还算麻利地去洗漱。

 

“昨天你的短信里还问到我公司里的事情不是吗?”Sarah问你:“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问题。”你并不想过多地打听Sarah关于公司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商业机密你向来都觉得不听为妙,于是你搪塞道:“昨天晚上CyberLife在底特律国会大厦的店面被仿生人砸毁了,原因尚不明确,我只是在担心你旗下公司有没有受影响。”

 

“我听说了,但不得不说,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开心。”Sarah对你解释道:“我和CyberLife公司的生意合同上个月刚好到期了,商量合同续期的时候他们拒绝了我公司的补充协议,so,我们就一拍两散了。”

 

“Hh…自从卡姆斯基离开以后你就看模控生命的高层不顺眼了。Well,congratulations,反正找你生产配件的公司还排着长龙。”你一边迅速穿好鞋,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Sarah。

 

“还有就是……你和你老爸关系怎么样了?”Sarah小心翼翼地问。

 

你把手里的活停了一秒,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Uh…你有没有跟我老爸说过什么……嗯……咱们没有商量过的事情?”你一边打电话,满脸微笑地匆匆摸了摸从客厅里走出来的相扑小声跟它道别。

 

 “那天我很着急,因为他看起来完全不肯接受你作为仿生人回去!情急之下就只好对他说你并不知道你是仿生人。你从车里跑出来也没按说好的来,不过好在你把LED拿掉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圆谎。”Sarah听起来就像是在家里走来走去地抓狂,但她立马又变回了心虚的语调:“……这个失误影响到你了?”

 

“No,完全没有。”你觉得汉克态度奇怪的原因就出在这里——合着他一直都以为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显然又不能完全憋住自己所有的感情。昨晚他叫住你,也许只是为了问你这件事,你着实松了一口气,因为你担心的不是这个。

 

但事实上你又不完全想松这一口气——如果他知道了,就好了。

 

不能开车也没车开的你上了一辆TAXI,告诉它往警局的方向走。

 

“我要去工作了Sarah。”你与Sarah道别后补充道:“和CyberLife撇清关系是好事儿,这个公司最近估计会不太安宁。”

 

“正好我也要去工作了。Bye,Daisy照顾好自己.”

 

“I will.”

 

你在Sarah挂断电话以后踌躇了一阵,又拨了一个给汉克——你本意是要联系康纳,但他有你的联系方式,你却没有他的。

 

“Hi,dad,我马上就到警局了,你叫康纳把车暖好开出来等我。”

 

你可不想因为背痛把自己的工资都浪费到打车上。

 

38.

 

11:01AM

 

你和康纳驱车前往卡姆斯基的别墅的路上,Connor向你提起昨晚国会大厦公园的新闻。你为事发前凌晨出勤的陈缇娜警员捏了把冷汗的同时,他对你讲述了昨晚在公园巡逻时克里斯获救的情况。

 

“马库斯救了他一命。”开车的康纳侧过头朝你的方向偏了偏,眼睛却没有要转过来看你的意思,他接着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对克里斯米勒警员手下留情?”

 

“我想你曲解了我的意思。”他读得懂你下的套且回避了过去,因为一旦他否认,就证明他曾经站在马库斯的立场上进行过思考——这种思考通常可以被别有用心的人曲解为立场不坚定。

 

你保持侧身的姿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见重新把头转回正前方的康纳瘪着嘴无奈眨了眨眼睛,他假装没有理解你、避重就轻地回答道:“仿生人持枪是被不允许的,对人类开枪同样是禁止的。”

 

你当然明白,如果他作为人类这一方的工具,他的工作目标是异常仿生人,自然不会对人类产生威胁,但凡事都讲究个特殊情况——如果他的任务目标被人为干扰,那他会不会杀掉一些人类就不一定了。

 

“就当是那样。”感觉有些燥热的你敷衍了事,耐心欠佳地结束了对话。

 

你对他答非所问的态度不太满意。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异常仿生人的起义牵连,你拿不准Connor会不会被舆论压迫的模控生命公司提前回收,如果真的到那一步,你也不想让他回去。

 

透过雨刷器刮干净的挡风玻璃,一座造型还算规整的黑色单层建筑完整地出现在你和康纳的视野里。

 

等康纳停下车以后,你依旧不等他熄火把钥匙,先打开车门自己先走了出去。


你张开嘴吸入一口郊外沁人心脾的霜雪气息,又叹息一般地呼出一片白雾,车子里坐久了的确有点闷。

 

“I have a bad feeling, Sergeant.”关好车门的康纳跟上你的脚步,朝背对他的你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们不该来这里的。”

 

站在门口的你听到他的表述突然嗤笑了一声,你饶有兴致地扭过头去对他说:“你呼一口气来看看。”

 

康纳不明白你这么让他做的含义,他带着有点不明所以的表情却还是照做了的样子,在你看来着实有点微妙地可爱。

 

他自然是不会呼出一团白气的。

 

说着“bad feeling”的Connor,呼吸却不带丝毫温度。

 

你无奈微笑着觉得真是令人讽刺,按下门铃站在一边无所事事地等待。

“How did you find Kamski?”

 

“打了一通电话。”你故意用老成的语气回复他:“走了点门路,就接洽到了。”

 

门打开后,接待你们的是克罗伊。

 

“我是底特律警局的黛西·安德森探长,来见伊利亚·卡姆斯基先生。”你向门口的克罗伊表明身份和来意。

 

“Please come in. 我记得您,我们在俄亥俄州画展上的对话进行地很愉快。”克罗伊学人类套近乎的方式跟你搭话,张开小臂将你们引进温暖的屋内。她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对你说:“我去通知伊利亚您来了。Please make yourself comfortable。”

 

“Nice girl.”你向一旁的康纳搭话。

 

“You’re right.She’s really pretty.”

 

“我以为你会直接报告她的型号,或者对我的话里的‘girl’进行纠正。”你一直以为康纳不会存在什么主观看法,不懂得如何对一个人下定义。在听到他说她漂亮的时候你的确有点诧异,这样的他说不定私下里还骂过盖文其实是个十足的蠢货。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你为什么笑了?”康纳好奇地问。


“没什么。”你在知道他拥有主观判断以后,认为康纳一定觉得你是个笑的莫名其妙的怪人。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始揣测他主观想法。

 

因为受伤,你现在能坐着绝不站着,坐姿奇怪你也认了。

 

你眼神跟随者康纳仔细地参观起来卡姆斯基的大厅,逗自己说:随时随地不忘分析数据的Connor或许是他值得夸赞的职业习惯。

 

他注意到卡姆斯基和一位女性的的一张合照以后停下来看了好一阵。你马上认出了画里的人是阿曼达·施特恩——人工智能相关领域里相当有名的教授,你曾经的课本里还有一篇关于她的课文,那个时候还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她。

 

“对那个教授很感兴趣?我觉得你在那里看了很久了。”你好奇呆呆站在那里的康纳是在想什么。

 

康纳听到你的问题转过头来说:“她是我的自检程序。这是我第一次在自检程序以外的地方看到阿曼达。”

 

他从来没有调查过自己接触的人,只是理所当然地熟悉她存在,拥有庞大的信息网络,却没有经由网络调查过阿曼妲的背景,他对于没有发生过的事,不会形成连贯的记忆网络。


“哦,想必她就是康纳的那位‘妈妈’了。”你自言自语地时候嘴角还有些上扬的趋势。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又笑了,开始询问他有关他有关阿曼达的事情:“她是个严厉的‘妈妈’么?”

 

“阿曼妲除了发布任务以外,同时还会对我的一些行为做出评价。”在你看来,康纳说道阿曼妲时,连眼神都带着一些不同的色彩。

 

“如果你任务完成的出色,她会夸你吗?”

 

“会。”康纳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像个知道自己很棒而有些骄傲地小孩子。

 

他在乎那些评价,就意味着他一定很在乎阿曼妲。

 

“那就好。”你为康纳感到庆幸的同时,又不由地想起了汉克。

 

他一向很少表扬你。那位严格的父亲有时候还能从你觉得值得骄傲的事情里挑出毛病。

 

要做到最好这个思想从你记事开始便根深蒂固。当你身边的小朋友收到来自父母新买的仿生人伙伴作为奖励的时候,你渴望的奖励还停留在让Hank从工作里抽身出来、求他周末的时候能够像别人的父亲一样带你去公园玩玩。

 

至于后来再长大一点以后,得不到关注的你便开始讨厌反抗他。

 

汉克的报应只是迟到了,你功不可没。至亲至爱之人的离去毁了他的一切。Hank早在9年前就已经成为底特律最年轻的副队长,甚至外界都已经看好他未来坐上局长的位置。就在你刚刚得知柯尔两年前夭亡的消息、从俄亥俄州胆怯地跑回来,以为他也许已经顺利升职为队长或者副高级警监的时候,却发现记忆里高大严肃的他变成了那副的模样。

 

四处查看完毕的康纳回到你身边空着的座位上坐好,关切地问道:“Is everything ok,Sergeant?”

 

你没有回答他的,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马上就要见到创造你的人了,Connor。How’s it feel?”

 

 “卡姆斯基是21世纪的伟大天才之一,能和他见面应该会很有趣。”康纳疏离地回答你的提问:“等我见到他以后会告诉你我有什么感觉。”


对卡姆斯基没有任何印象的康纳似乎并不乐意给出网络上真假未知的评价,或许他更希望以自己的感受作为评判一个人好赖的基础。

 

克罗伊从房里走出来,说:“伊利亚现在可以见二位了。”

 

你和康纳先后迈入屋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前展现的那一大片湖泊,你的目光完全被酒红色的泳池和池边几个与克罗伊外表相同的两个女孩吸引。

 

酒池肉林的画面使你一言难尽地砸了砸嘴。

 

你注意到泳池一边的墙上挂着一幅风格抽象的油画——九成可能是卡尔赠与的。

 

“我们需要进泳池里参加派对才能开始进行交谈吗,卡姆斯基先生?”你觉得尚未从泳池里出来的Kamski对你的来访有失应有的尊重。

 

“Just a moment please.”

 

水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内,你跟着康纳来到落地窗前等候卡姆斯基上岸,在康纳发觉停下的自己挡到你的前方时,他轻轻往旁边小幅度地跳了一步,从你行走的路线前挪开了自己的身体。

 

你端详着无规律起伏的水面,开始烦恼起如何要和卡姆斯基展开对话——他和你不对付,画展上接触过一次的你隐隐约约地这么觉得。

 

从泳池里爬上来的卡姆斯基的体格偏瘦然保持地极佳,较好的肉体曲线均匀紧致。等克罗伊上前为浑身是水的他披上黑色的浴衣后,他走到窗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别致的发型,才将身体扭过来面对你们。

 

“我是安德森探长,这位是康纳。”

 

两个彼此毫无兴趣,又都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之间,对话前并不需要太多所为的寒暄。卡姆斯基双手交叉在体前,左手搭于右手的手腕,他以一种年龄更长更为客气的姿态对你说:“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安德森探长?”

 

“先生,我们正在调查异常仿生人的案子。”你乖巧地保持一个后辈的模样开口:“我知道您多年前就离开模控生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如果不是因为案件没有任何线索,你也不会来自讨没趣——毕竟卡姆斯基表示跟仿生人相处更容易一些。

 

“不用那么拘谨,我们已经相互见过一次了不是吗?”卡姆斯基冲你微笑,他说:“Deviants,很奇妙,不是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项杰作,毋庸置疑地是在夸他进化的孩子们:“它们是拥有无限智慧的完美存在,而它们现在拥有了自由意志。”

 

“机器人比人类优越太多了,双方的对立是时所必然。”卡姆斯基说话途中还看了克罗伊一眼:“人类最伟大的成就,即将成为人类覆灭的原因,说起来可不讽刺?”

 

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越多,越容易暴露逻辑上的漏洞,跟卡姆斯基讲话的时候他会带着你走进自己的一套理论,话题就会开始偏移,而且是朝着对方有利和感兴趣的一面转移。你讨厌和这样的人交流,其实说白了是一种对辩论能力的自卑。

 

并不愿意和卡姆斯基搭话的你扭头看了一眼康纳,希望他的谈判能力能提供一些少绕弯路多干事的帮助。

 

康纳收到了你的眼神,他说:“异常化现象似乎会像病毒一样传染,我们猜想您或许对此略有所知。”

 

“一切的思想,都是如流行病般传染的病毒,对自由的渴望,是一种传染病吗?”

 

“您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我今天来并没有和您谈论哲学的意思。”你不悦地对浪费时间的卡姆斯基说:“您创造的机器人有可能打算策动革命,如果您不愿意告诉我们一点有用的线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卡姆斯基对你的挑衅不予理睬,他对你身边的康纳显然更感兴趣,他更乐意跟仿生人打交道,而不是人类。

 

“What about you,Connor?”他走到康纳的身边,询问他:“Who’s side you are?”

 

不只是卡姆斯基,你同样也好奇康纳会给予他怎样的回复。

 

“这和我个人无关,卡姆斯基先生。All I want is to solve this case.”

 

你清楚地记得,在偷偷拿走汉克手枪那天凌晨的TAXI上,他自信满满地对你说他不会违背人类的利益并且生而为此的时候,还叫你相信他。这次他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站在人类一方,或许他根本不站在人类这面,没有什么比他的任务更重要,他永远站在“任务”一面。

 

“是啊,这就是你的程式要你说的答案。但是你——”卡姆斯基再次逼近了一些,像个见到孩子的父亲一般压迫中直视康纳的眼睛问:“What do you really want?”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一向冷静的康纳看起来有一点局促。他小幅度地摆动了几次头,眉头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却蹙了两次。

 

这样专注于个人角度的回复使你同样皱起了眉,康纳以前回复你问题的时候从来都是斩钉截铁地强调任务的重要性,不曾给出这种不安的感觉,不安也不能被常规地理解成是康纳见到“父亲”时候的害怕。

 

“克罗伊?”卡姆斯基呼唤一旁站着的RT600,然后才把康纳脸上好不容易移开的视线再次投到你的这边:“我想你一定很熟悉图灵测试。”Kamski双手搭在克罗伊的两肩上,一边对你说话,一边把她引到康纳面前:“但那只是形式,纯属演算法与运算能力的问题。”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机器有没有能力感受同理心。”卡姆斯基解释:“我称之为‘卡姆斯基测试’,方法很简单,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罢他深情款款地看向眼前的克罗伊,眼神专注于她的美貌并予以赞美:“美丽动人,不是吗?这是模控生命最早期研发的智慧机型,young,and beautiful forever.有如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但她的本质是什么?”卡姆斯基引导克罗伊跪在地上,他转身拿出一把手枪接着说:“一块模仿人类的塑胶吗?还是有生命的,有灵魂的?”

 

Kamski迫不及待地把手枪递给你身边的康纳,他扶起康纳的手对准克罗伊的脑袋让他的食指扣上扳机,在他耳边如恶魔般循循善诱:“破坏这台机器,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如果你觉得她有生命。”卡姆斯基在康纳身后绕过,他的条件听起来就是为了逼Connor做出选择而定下的一样:“也可以放过她,但你就得直接离开,得不到我的任何情报。”

 

卡姆斯基站在一边,开始静静地耐心等待抬起手臂的康纳最后会不会扣动扳机。

 

你知道他不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在伊甸园的时候他就表现出过这种类似于同情心一类的东西。

 

“Don’t push him so hard.”你伸手拉住康纳的袖子企图让他放下手里的枪,不要跟着卡姆斯基着了他的调。更何况,哪怕真的要做出选择,跟任务比起来,克洛伊的死活对你的影响根本微乎其微——吃亏的是Kamski,不是你们。

 

“你不能像只老母鸡一样一直护着他,黛西。”卡姆斯基的话里带着些说教的意味:“你忘记卡尔当初对你说、‘活着就是要不断做出选择’吗?你无法让他一直逃避下去。”

 

“哪一边对你来说更重要,康纳?”卡姆斯基完全不管你的阻拦,对着LED变黄的Connor步步紧逼:“你的调查,还是这个仿生人的生命?”

 

正在和程序作斗争的康纳表情看起来相当无助,但你觉得Kamski说的很正确,倘若你此时强硬地带他走,那你就是拒绝给他机会,像个控制欲极强的主人在替他做选择。

 

康纳无所适从,他朝你的方向宛如求助一般看了过来的那一瞬间,你面对那双棕色的眼睛差点心软了。


从头到尾似乎都是在场的你在逼他,他不想开枪。


Connor不想违背为人做事的诺言,但他也不想杀死眼前的这个仿生人。

 

仿生人和人一样,在面对选择前会犹豫不决吗?

 

你无从得知。

 

“不要让别人决定你应该成为谁,康纳。”你放弃插手,完成任务和展现同情,康纳总得选一个。

 

“没有同情心的人是你,卡姆斯基先生。”你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此时的局面。

 

虽然知道跪在眼前的克罗伊对Kamski意义非凡,但你与她也只是一面之缘,克罗伊如果死了,你也只是惋惜。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的你,将此时的无动于衷称作冷漠。

 

如果一厢情愿地付出真的能得到爱的话。

 

眼前的克罗伊毫无反抗地遵从卡姆斯基意愿,甘愿将自己的性命交于他人之手的模样令人怜惜。这样陪卡姆斯基胡闹的克罗伊,也许只是因为她爱他,也许又不是。

 

卡姆斯基的表现让你觉得克罗伊只是一个赌注,这一点看起来就和他之前夸赞克罗伊美貌时眼里流露出的怜爱看起来几乎一样真实,你不明白卡姆斯本人基对克罗伊的感情是怎样的,但在之中总觉得有一些不合情理的异样

 

“Decide who you are.”他还在喋喋不休:“做一个服从命令的机器,还是有一个自由意志的living being?扣下扳机,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Kamski!够了!”康纳在那里已经犹豫了够久的了,他既没有开枪,有没有放弃,或许是期待你给他第三种选项——逃避,你本可以选择带他离开这里,却到最后也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康纳额角转圈的LED保持着黄色,然后他妥协一般地放下了胳膊。在他把手枪还给了卡姆斯基的同时,你看见卡姆斯基眼神里跳跃着异常的惊异。

 

对于他这样的选择,你觉得符合情理,却难以抑制地担忧。

 

“Fascinating,模控生命拯救人类的最后希望……is itself a deviant.”

 

“Enough talk,Kamski.”你知道这句话是康纳的软肋:“我们走,Connor.”

 

你拉住康纳的手,想要强行把他带走的时候他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卡姆斯基,那个不停转动的状态灯此时变成了扎眼的红色——你在史特拉福大厦楼顶见过的状态,那是康纳混乱害怕的状态。

 

“I……I’m not a deviant.”康纳的反驳显得有些无力。

 

“你选择保全一台机器,而非达成你的的任务。”

 

“你已经得到满意的结果了,卡姆斯基先生。拜托你不要再继续逼他了。”

 

在你看来再次重复事实的Kamski无异于是在伤害Connor,那些质疑会闯入康纳已经脆弱不堪的意志,像一群暴虐的狂徒,打碎他小心翼翼陈列出的所有骄傲,碾碎他存在的意义。

 

“清醒点,康纳。”你扶着他的肩膀摇晃,却没办法让他不要再听卡姆斯基讲的屁话。

 


水花四溅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你气得把站在岸边迟迟不肯动作的康纳推下了泳池。


这样他就不会听到卡姆斯基的任何否认了。

 

“克罗伊,带康纳把衣服烘干。”卡姆斯基示意克罗伊离开。

 

Kamski终于把所有放在康纳身上的好奇心收了起来,你终于有机会和他单独谈谈。

 

他看出了你对康纳非同一般的呵护,对你说:“在他眼中,克罗伊是有生命的,他展露了同情心。你这么在乎他,难道不曾希望他有和人类一样的感情么?”

 

“他们是真正活着的,还是在单纯地模仿生命……”你将自己最不愿意托出的事实跟眼前的人讲明,把头别过一边看了一眼从泳池里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Connor,你用他听不到的音量轻轻地开口:“你自己知道,卡姆斯基。”

 

康纳是不是真的活着,就算表现得再怎么盲目,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


“如果机器能带给人快乐的话,为什么要为了所为的道德准则剥夺自己的这份快乐呢?”Kamski看向泳池里的另外两位和克罗伊外貌相同的女孩,这么回复你:“我的程序能够让他们原理相同的模仿人类情绪产生、将生命模仿到完美无缺的境界。如果人和仿生人的区别只在于灵魂的载体不同,我们又为什么忽视他们的意识,拒绝将他们当做人呢?”

 

“你给予他们情绪,却不给予他们平等生存的机会。如果他们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怀疑和痛苦,你不觉得在这栋别墅里自顾自称神的自己很不负责么?”你接着说:“我知道你很在乎仿生人的未来,Kamski,如果他们真的如你所说,完美地拥有自己的意识而真的不是被什么人恶意地操控,或许能够让这个老旧的世界变得更好一点,但不能以人类灭亡为代价。”

 

“你创造的仿生人有一天会代替人类活在这里,如果你知道什么却拒绝提供任何信息,这可是无视政府反人类的行为。”你警告般地对他耳语。

 

“警官,你这是在毫无根据的诽谤,我可以起诉你,立刻。”卡姆斯基无所谓地开口。

 

“诽谤?谁听到了?”你嘲讽地对着他回以同样的微笑。

 

“CyberLife已经渗透到了政府的权利中心,以后世界的话语权就由仿生人的拥有者做主了。”卡姆斯基说:“你不觉得人类不择手段费尽心思完成欲望和阴谋着实令人作呕吗?”

 

“于是你因为不想让仿生人成为人类利益争夺的工具,所以离开了模控生命。”你能理解卡姆斯基对仿生人抱有的感情,但是你的阶级使你不能认同他的做法:“你的确是个好‘父亲’,你只是单纯的想给仿生人一些发展的空间。但我和卡尔都希望你的仿生人会想出更和平的办法,让这个世界看起来不那么糟。”

 

卡姆斯基面对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景色,不带任何褒贬地对你说:“毕竟世事难料。”


气氛缓和了下来。 


“我有个问题,卡姆斯基。你很在乎克罗伊,但是你却舍得让她做谈判筹码,我不明白。”

 

不明白异样感的来源。

 

“每个仿生人的生命和人一样,都是脆弱且独一无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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